。如今,贾府已成砧板上的鱼肉,终日惶惶,自顾不暇且来不及,哪还分得出心思来惦记她?更何况,如今已与孔家结为姻亲,又有秦子浚在旁照看着,甚至,隐隐的,连新皇亦对苏家有几分顾惜之情。这般重重干系之下,又能出什么事?
心思百转,却仍不得要领,云岫疑惑地接过信笺,摆手让老仆退下,便往书案前坐下,低头拆开信来,欲看个究竟。
一打开,秦子浚清俊有力的字迹映入眼帘。信不长,只一句,却让她整个人都柔软了下来:
陌上花开,可缓缓归矣。
院子里,杜鹃花在夕阳里笼了一层金光,衬着那绚丽的姿容更加娇艳动人;不知打哪儿飞来的燕子,在檐下筑起了新巢,此刻更是归巢的时候。
原来,已是秋去春来,过去这么久了呢。云岫偏着头,悠悠地想着,或许,也是时候该回去了。
心有决断,待次日告别一番,云岫便收拾行装,再次北上。然此番的心境,却与上回迥然不同,无需担忧亲人的安危,无需谨慎宵小的冷箭,无需在意日薄西山的贾府,更不必再为林府,为心底埋藏十余年的不安而不安。
唯一相近的,怕也只有这急切的心了。
而这心情,亦随着京城巍峨高墙的俨然在目,随着城门口,那个温醇如世间最美佳酿的笑容,而尽数消褪。
“多谢你,真的回来了。”
“多谢你,在这里等我。”
(完)